(J禁, BL, 架空, 龜上 , 對以上名詞不了解不接受者,請勿踏入)
這--是給曦的22歲生日賀文唷XD
在踩著晨光離開家門的前一刻,龜梨像是想起了該確認什麼,趕緊將手探進褲袋中,直到抓到了什麼,才安心地漾開笑意,握緊著手來到胸前。
緊緊握著手中堅硬帶點尖銳感的物品,讓柔軟的掌心有些疼,但是龜梨的臉上笑靨卻不會因此消失,龜梨將它放進胸口的口袋中,柔柔地壓著。
那個人,不知道今天會是怎麼樣呢?
推著腳踏車,在還是迷濛的晨光中滑行向前,龜梨握著把手讓車穿梭在住宅區中,嘴上哼著輕快的旋律前進。
「喂,下樓梯小心一點。」
推著身前一頭凌亂黑髮,身材略嫌嬌小的男孩走下男孩家的階梯,龜梨輕柔卻又著急的聲音從沒停過,押著纖細的肩膀將男孩推進浴室盥洗,自己則是一如往常地走到男孩家的廚房替他收好午餐裝進書包中。
「每天都要麻煩和也,真的是很過意不去呢。」已經把餐盒包好捧在手上的婦人一臉歉然的感謝著和也。自己家的孩子除了容易睡過頭之外,還很容易迷迷糊糊地迷路,導致經常上課遲到,所幸有龜梨每天來接自己家的孩子,才免去了這個情況,婦人對於和也的熱心十分感激。
龜梨笑著回應婦人的話,心裡卻是在慶幸著:這對他來說,是很美好的幸福。
一向自認待人略嫌冷淡的龜梨,到底是為何要這麼的幫著他人,原因……是因為太過喜歡他了吧?所以看到他每次趕來學校一臉羞窘的可憐模樣,都會那樣心疼,才自願負責載他去上學。
聽到身後走廊上傳來了略嫌沉重的腳步聲,龜梨便與婦人道別,趕緊在那個嬌小男孩爬回床上前抓住他,帶出家門並安置在腳踏車後座上。
「好冷…我還要睡…」男孩瞇著眼嘟噥抗議,尚未完全清醒的憨氣模樣讓龜梨看了心疼又喜愛,他伸手在男孩嘟鼓鼓的白皙臉頰上愛憐地捏著,滿意的看著男孩發出小貓似的埋怨呻吟。
「早安,龍也。」
其實龜梨曾經希望過,從家裏到學校的這段路可以永遠都看不到盡頭,這樣就有更多時間可以享受這樣的相處時光。
背後,隔著夏季白襯衫所傳來上田的體溫,有點低溫的身體跟臉頰緊緊貼在自己的背上,隨著腳踏車的震動時而分開時而貼緊,還有那雙掛在肩膀上,軟綿綿的手。都讓龜梨覺得十分緊張又無比幸福,因為一天之中,他們距離最近的時刻就是此時。
拐彎進入了公園,幾個月前還櫻花滿開的林蔭道已被濃厚的綠葉遮掩,在清晨時分經過會感覺特別清涼,而樹幹邊那滿滿一排的繡球花也一點一點的綻開了粉藍淺紫的小花,想必在過不久就會出現成排的壯觀花海吧。
龜梨想起他們曾經在這裡,同樣也是繡球花開的季節,一起牽著小手來這裡玩耍,他們踩著雨鞋跳進雷雨過後的水窪中,製造一個又一個水花就可以玩得很快樂,那時候的他們都還只是孩子。後來長大後也都不這麼玩了,但是在這裡,他們開始製造更不同的回憶。
第一次和上田鬧翻的夏天、第一次聯手跟人打群架、第一次不爭氣的痛到哭出來、第一次確實體會到自己的心情、第一次在這裡,說出自己的滿滿希望……自己與上田的同一個未來。
那一天,他看到低垂著頭的上田站在面前靦腆又寵膩的笑了,龜梨認定那是他所見過最美好的畫面。
背後的人不安分的動了動,險些就有摔出車外的危機,龜梨連忙停車並把上田的手拉到自已腰際圈住自己;這樣總不會再掉了吧?
龜梨回過頭看看那貼在自己肩頭上的臉龐,那樣的角度看不到他的整張臉,但是可以看見濃密的眼睫所勾勒出的淺色陰影、那翹翹的鼻子,上田一臉安詳的倚靠在自己肩膀上,讓龜梨頓時覺得自己很幸福。
為了要追上比自己大幾個月的上田,龜梨從小開始就不停的訓練自己,只為了要快點長大、快點有能力可以保護上田、快一點,能給上田一個依靠。
雖然,好像還是效果不彰,不過上田卻早就學會依賴自己了,像是在依賴撒嬌一樣的,開始學會用暖暖的笑容來央著自己,會眨著泛出水氣的雙眼望著自己,或是偶爾恢復哥哥架子,揉亂自己的頭髮邊稱讚自己。
不管是哪樣子的上田,在許多小動作中無形傳遞來的訊息就是信賴跟肯定,這讓龜梨覺得一切都很值得。因為,上田可不會隨便倒在別人肩上睡著,他這附傻氣的模樣也不是人人都能見到,但是龜梨卻都能看到這些畫面,因為上田已經對他打開防衛了。
就如同自己也對他完全敞開一樣。
將上田的雙手在腰腹間勾好,龜梨再次踩上了腳踏板,在漸漸晴朗的晨光下往學校的方向靜靜滑去。
上田從小就長得清秀,長大後更是清麗到會讓人忘了他是男孩的事實,但是很少人會注意到,在那樣纖細的外表下是比誰都還要率性自我的一個男孩。
很胡鬧、很難捉摸、很任性,這就是上田的特色;雖然外表很柔弱的模樣,但是打架卻從來沒輸過,也會跟一般男孩一樣胡扯瞎鬧,充滿了矛盾的上田,卻也是龜梨最喜愛的上田。
但是這樣的喜愛可不是拿來放縱他跟人起衝突打架的,就算是對方踩著了上田的痛點也一樣。
皺起修飾過的劍眉,龜梨一臉嚴肅地盯著上田,在後者略為心虛地垂下頭玩著衣擺時,龜梨才開了口:
「為什麼又要跟人打架?」有些無奈心疼的,龜梨質問著臉頰上多了點暗色淤痕的上田。上田雖然平時脾氣很好,不太在意些小事情,但是一但惹上了他,就會不顧一切地跟人拼命,許多因為外表瞧不起他的人都受過了教訓,但是…龜梨並不樂見到這種情況,而且對方還是學校有名的不良少年。
上田動了動唇瓣,有點不服氣地輕聲說道:「是他先說我鱷魚臉的。」
嘆了口氣,龜梨拉張椅子坐在上田對面,輕柔地用手捧住上田小巧的臉蛋,觀察著傷勢。
「別理那種人就好啦。」
「可是他的表情很欠打……」
「但是聽說是你先動手的?」
「是他先動手揪住我衣領的嘛……啊!」
上田驚呼了一聲接著將整張臉皺在一起,身體微微地側向一旁躲開龜梨手上沾滿消毒藥水的棉棒,一臉哀怨的望著龜梨。龜梨也只能莞爾一笑,拉住上田的手腕硬是把棉棒湊到他臉上,輕柔的擦拭傷口。
「怕痛就別跟人打,這句話可是你跟我說過的喔。」龜梨看著上田一臉不情願又不得不忍下來的模樣煞是可愛,心裡其實責備的意思已經沒那麼多了,更多的是擔心跟心疼。
上田眨了眨眼,小小聲地說道:「那是因為…你那次真的哭得很誇張嘛。」
龜梨使壞地將棉棒用力在傷口上壓一下,在上田的抽氣聲中俐落地丟去凶器,改用手在那接近顴骨的傷口輕輕撫過,讓上田的臉頰上開始泛起了不顯眼地粉紅。
「還痛嗎?」
上田將臉壓得低低的,然後以微小的幅度搖搖頭。沒有人看見,在上田刻意藏起地臉龐上,掛著一抹難以抑制地淺淺笑意。
「下次不可以再那麼衝動,你看你臉上的傷,好醜。」
「吵死了。」
嘴上是逞強地鬥著,但是不自覺中,上田漸漸地將臉貼上了龜梨那帶了點粗糙的掌心,雙眼在窗邊灑拽進來的的陽光中閃著某種清透、讓龜梨著迷的光彩。
很快的,就要夏天了吧!
看著前方趴倒在桌面上,悠哉地像是在享受夏日蟬聲,絲毫不把台上的老師放在眼裡並玩弄著筆的上田,臉頰上雖然有個很礙眼的絆創帶,但是因為是上田,所以怎麼看都還是很可愛。
玩得太入神而微微開啟的嘴唇,紅豔豔的泛著水潤,不知道要誘惑誰一樣的讓自己看得入神。
然後入神到龜梨自己也忘了台上還有老師這件事情。
「龜梨同學…龜梨和也同學!」最後一聲怒吼伴著龜梨膝蓋撞到桌底的聲響傳遍教室,所有人先都愣了愣然後很有默契地竊笑著,但不包括剛回過神還一臉傻傻的上田。
站在表情因疼痛而輕微扭曲的龜梨身邊,老師語重心長地問著:「請問有什麼東西比黑板上的重點還要吸引你嗎?」
龜梨有些抱歉地垂下臉,死命的搖頭說沒有。在老師又開始講述他當年是如何醒悟發憤向上的同時,龜梨的餘光瞄到了前方的上田。上田一手撐著頭對著他微笑,帶了一點幸災樂禍的小惡魔微笑,並且用嘴型跟他說:『笨~蛋~』
龜梨只是做了一個鬼臉回給他,然後繼續垂首裝做很愧疚地聽著老師的訓話。
下課後龜梨一個人蹲在花園邊懊悔地抱著頭,平時表現一向完美的他竟然因為一個很丟臉的原因在課堂上失神了,真的是不妙。
但是,最近常常看上田看到失神倒是不爭的事實,他該怪他的位子角度太好還是該抱怨太壞呢?因為上田的任何一個小動作,龜梨都可以清楚地看到,比如偷打瞌睡、因為聽不太懂授課而皺著眉、或是突然對著自己的塗鴉滿意微笑的模樣,龜梨都看在眼裡。
其實他一直都無法抵抗上田那些天真的模樣,就連耍壞時的小惡魔神情、打架時那種突然帥氣起來的模樣,也是讓龜梨喜愛不已。
「真的是愛慘了吧……」龜梨搔搔頭髮,無奈地笑了笑。
「小龜怎麼一個人躲在這裡?」
正當龜梨的話剛收尾,上田的聲音就從他頭頂上的窗台冒了出來,龜梨抬頭一看,就看到上田咬著一盒牛奶探出窗台好奇地看著自己。
「嚇! 你什麼時候來的?」龜梨嚇得連忙起身,擔心起剛剛上田是否聽到了些什麼。但是他不敢問出口,只能看著上田靈巧地翻過窗台站到他身邊。
「剛剛經過的。」撥弄著輕盈的瀏海,上田的悠哉跟龜梨的緊張恰巧成了反比。
「沒聽到什麼吧?」龜梨在心裡祈禱著,他還不想讓上田太早知道。
「沒有耶。」上田認真地想了想隨後又聳聳肩這樣說道。在龜梨偷偷喘口氣的同時,上田又像是想起什麼的說道:「小龜真的好可愛。」
「嗄?」
「剛剛被訓話的時候垂著頭,好可愛!」上田伸手戳戳龜梨泛紅的臉頰,調皮地笑著。
龜梨並沒有生氣,只是略嫌溫和地叫他住手,上田自然是聽不進去,不只是臉頰,連頭髮也一起遭殃。
但是,好喜歡這樣的時光,這樣的上田。
已經快要夏天了,他們相識之後的第十二個夏天。從四歲開始就延續到現在的友誼,其實在沒人發現的心裡已經開始發酵變化了,龜梨像是個偷偷摸摸的釀酒師,悄悄地守著著心裡的那一個酒甕,不讓一絲香味溢出,害怕被人不經意的發現,害怕一切會輕易走味。
雖然上田對於自己相當依賴跟喜愛,絕對是超過對其他朋友的喜愛,但那是否是跟自己一樣的情感,龜梨沒有把握確定。
所以每當跟上田貼近的時候,龜梨就在心裡默默狂喜著;每當上田在他面前任性使壞時,龜梨就在心裡默默甜蜜著。
這是他的秘密。
被他鎖起來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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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夏天,空氣裡帶著舒爽的青草味道,繡球花上停留的水珠閃閃發亮。
但是今年的夏天,龜梨只覺得大雨滂沱不停。
「小烏龜~小烏龜~」
還站在輕音樂部教室外面等著上田下課,從走廊那頭隨著啪噠啪噠腳步聲傳來的叫喚聲,就惹得龜梨蹙起眉頭回身望去,嘴裡碎唸著怎麼又是那個大鼻子。
比自己高了一個年級的學長,廣播社主力的中丸雄一。跟龜梨從小就是鄰居的中丸,總是很喜歡親暱地叫著龜梨『小烏龜』,而且毫不顧場合這種東西的存在。龜梨有些尷尬地看著在同學們注視下跑到自己面前的中丸,臭著臉說:「我說了不要在學校叫我小烏龜。」
「習慣了嘛。」對方只是無所謂地聳聳肩,然後隨即又勾過龜梨的肩膀,神秘兮兮地說:「吶,要不要去聯誼?」
「聯誼?」龜梨看著中丸一臉愉悅的神情,相對地顯得不解。
「沒錯,是跟那所制服超可愛的葵高喔。」中丸擠眉弄眼地開心說著,彷彿眼前已經看到了嬌俏可愛的女高中生一樣,嘴邊洋溢著笑花。看得龜梨忍不住因為那樣太有趣的神色而噗嗤笑了出來。
「算了吧,每次都想找我去充數。」龜梨伸手拍開中丸擅自搭在肩上的手,臉上絲毫沒有因為中丸的勸說而心動的神色。
「耶?你不去?是葵高喔,葵高耶。」中丸忍不住又大聲地嚷嚷著,想盡辦法要讓龜梨對於這次聯誼稍稍心動。「去嘛,這次去的都是我朋友,我會跟他們說把你喜歡的留給你。」
龜梨看著中丸講個不停的模樣,知道當他正講到興頭上的時候,是誰也攔不住。龜梨只是挾促地眨眨眼笑著:「虧你還敢說這種話,每次去聯誼都被女生嫌棄的是誰呀?」
中丸愣了一愣,馬上又開始狂力辯解是自己大方,是還沒碰到他心目中的女神,才不是被那些小女生給嫌棄。講了長長一串才又想起自己原本是來說什麼似的,箭頭一轉,又開始勸說龜梨一起去參加聯誼。
「去嘛,保證好玩的唷,而且今天葵高的校花薊野也會來,校花耶。」中丸在龜梨身邊繞來繞去,一下左一下右地晃著,這樣的舉動讓龜梨想起了路上那種推銷員或是想要搭訕女生的小無賴。
靈巧的幾個轉身,龜梨閃躲開了中丸隨時都要搭到身上來的爪子,一面揚著輕鬆的笑容回絕道:「不好意思,今天真的不能去啦。」
「棒球隊?我都查好了今天沒訓練。補課,你們班也沒有。除了跟上田一起回家外,你今天整個是空閒的,那你到底有什麼理由不去?」中丸雙手抱胸,硬是把臉湊到龜梨的面前,認真無比的質問著。
龜梨呆愣地看著眼前的中丸,心裡暗暗詫異著什麼時候他把自己的行程都查好了,難道中丸那種好家長個性又發作到他這裡來了?驚訝之中龜梨還是不忘要快點想個理由來搪塞中丸,骨碌碌地轉動著眼睛,龜梨看著身邊經過的一對小情侶便開口說道:「因為…因為、我已經找到心目中的女神了!」
「咦???」中丸過於大聲的驚叫惹來走廊上所有同學的目光,等到兩個人回過神來後,龜梨只得一面賠著笑一面勾過中丸的脖子躲到一旁的角落去說話。
「小聲點啦,你想公告世界嗎?」
「咦?什麼時候?誰呀?怎麼從來都沒聽你說過?」訝異刺激過大的中丸又開始了連珠砲似的問話,龜梨忍不住伸手按著額際嘆氣,早知道會這樣應該掰另一個理由。
「告訴你這個廣播站嗎?」冷冷地看了中丸一眼,他還記得去年有個人的暗戀情事被中丸在中午廣播裡,不具名又描述得很詳細的說了出來,害那個人至今還被喜歡的對象討厭著。龜梨可不想成為下一個犧牲者。
而且真實的原因也更不敢在中丸面前說出來。如果說就是為了上田,龜梨選擇不去參加任何聯誼,恐怕真的會被中丸當場大聲的複訟給全校聽。這樣的心情,龜梨覺得自己靜靜地藏著就好了。
因為想要純粹地去喜歡一個人,龜梨想要自己表現出的都是最好的一面,不要給對方多餘的困擾跟不安,以前跟著中丸去過幾次聯誼充數,上田雖然沒有反對或是阻止,但是龜梨不敢忘記上田開玩笑地說:要是自己被女生搶走了,他會有多難過這句話的神情。
稱不上是吃醋,但是那麼一點點苦澀的模樣,也足以讓龜梨深深牢記在心裡。從那一次之後,龜梨就決定再也不去任何一場聯誼了。即使是在上田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心意的情況下,龜梨也願意這樣默默地守著與自己的承諾。
「呃…不要這樣說嘛…」中丸一臉沮喪地看著龜梨,對於自己被龜梨這樣看待的事情感到很委屈。但是哀傷了三秒鐘之後,依然又恢復了精神想要問出到底是什麼樣的女生。
龜梨歪著腦袋,一面想要擠出些藉口來滿足中丸的好奇,可是龜梨卻發現自己怎麼樣的形容,都好像會把不經意地把上田的形象描述出來,龜梨開始害怕中丸要是發現了怎麼辦。但是另一方面,中丸又是不肯罷休地糾纏著,最後龜梨忍無可忍,有些暴躁地喊到:「總之,就是我心目中的可愛女神就對了!」
「嘿…什麼樣的可愛女神呀?」
低沉的、淡淡的慵懶嗓音毫無預警地自龜梨身後傳來,嚇得龜梨幾乎要咬到了自己的舌頭,他與中丸一起回過頭看,就看到了上田背著吉他,雙手插著口袋一臉好奇地看向他們,身後還跟了一個戴著鴨舌帽的大眼男孩,龜梨一眼就認出那是輕音樂部裡很仰幕上田的田中聖。
「你們再說什麼女神呀?」沒有人回答自己的問題,上田又把自己的疑問重複了一次,眨著漆黑的眼睛地問著。
龜梨想要開口解釋,說自己是在跟中丸說笑話,但是搶在自己之前開口的中丸,卻已經比手畫腳地把他們剛剛的談話內容都說了出來,最後還強調了龜梨說自己找到心目中的女神這件事,順帶抱怨著。
「這傢伙什麼都不說,我還在猜他是不是胡謅的,不然就是不夠義氣。」中丸表情誇張的指著龜梨,後者則是一臉錯愕的傻了。
上田聽完了所有的經過,稍稍地側著腦袋盯著地面看;龜梨看在眼裡知道這是他在思考時的小動作,但是讓龜梨心裡緊張的是,他猜不出上田現在想的是什麼。只見上田伸手調整了一下肩上的背帶,然後嘴邊揚起了恬淡的笑容說道:「這樣呀…我想看看小龜的女神耶。」
龜梨看著那熟悉的淺淺笑容,心裡卻像是有什麼東西崩塌似的,空虛的讓人疼痛。好想馬上大喊說這些都是騙人的,根本沒有什麼可愛的女神,我的世界只有上田而已。龜梨甚至無法迎向上田那雙稍稍瞇起的眼睛,也無法看著上田的笑容。
跟隨在上田身邊的田中,也跟著起鬨並挾促地看著龜梨臉上因為窘困而泛紅的雙頰說:「我看他一定想到對方了,你們看龜梨同學的臉都紅成這樣了。」
龜梨聽了田中的話,下意識的伸手碰觸自己的臉頰,拼了命的想阻止自己看起來像是在害羞的紅起臉頰。但是越是想要阻止自己,臉頰就益發的滾燙,龜梨不知所措的慌亂著撫摸臉頰,不經意間看到了上田望著自己的眼神。
上田一如往常地笑著,那雙眼睛在午後的陽光裡折晰出的光采依舊,但是好像哪裡不一樣了。龜梨想要再看得更仔細,想讀懂那個不善於言語的人心裡的想法,但是這次卻換成上田先別開了視線。
「真好呢,小龜要率先畢業了,我卻連被告白的經驗都沒有。」上田搔搔鬆散的頭髮有些誇張的嘆了口氣,語中帶著的情緒有些飄忽,只不過那一點點的不安定感,立刻就被田中的嗓門給壓了過去。
「上田前輩一定是太完美了,所以喜歡你的人也不敢跟你告白吧?」
聽到這句話的上田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出了笑聲,伸出手拿下了田中的鴨舌帽,對著那頭挑染過的棕金色頭髮,無限寵愛地蹂躪著:「呵呵,你的嘴巴未免太可愛了。」
聽到這句話的龜梨也是愣了一下,他看著田中一臉快樂地接受上田惡作劇的神情,只感覺到心中有種酸澀的火焰在竄燒,偷偷地囓咬著自己的胸口。
「不要管這個了啦。上田,我們也該回家囉。」龜梨撇開了還在身邊聒噪的中丸,走到了上田的面前探出手想要替他拿取書包,但是就在龜梨一如往常地伸出了手之後,上田卻不如從前地大方交出手中的書包,而是悄悄地向後退了開。
龜梨不敢置信地看著上田所創造出來的小小距離,只覺得心裡像是被人狠狠地掏空一樣,他立刻抬起眼來想要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卻在上田刻意閃躲的神色中,龜梨狼狽地瞭解了。上田若是會選擇推拒開別人的話,那麼他絕對是認真的,這就是上田毫不做作的地方,而龜梨一直都很清楚,只是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會有這樣的一天。
自己…被上田給拒絕了……
「那個……小龜,我今天已經跟田中約好了要去樂器行,對吧,田中?」上田有些僵硬的回答著龜梨,並且立刻看了田中一眼,而後者也順勢地點頭說對。不等待龜梨的回應,上田就嚷著時間要來不及了,抓著田中手臂就往校門的方向跑去。
中丸看著上田離開的身影,有些訝異的搖搖頭說道:「好難得…這還是我幾年來第四次看到你們分開回家耶。看來小烏龜也要從保母畢業了吧,哈哈。」
龜梨試圖想要牽起一點笑容回應中丸,或者是揚起手打過去要他別開玩笑,但是龜梨都做不到,因為他發現自己連笑都笑不出來。只能看著上田離去的身影,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了……
就像看著天空突然下起了傾盆大雨,站在雨中的自己除了被雨水抽疼外,什麼都做不了…
從那一天起,龜梨感覺到微妙的差距,在他們之間延展了開。
每天的早晨龜梨還是會去到上田的家去叫醒他,推著還睡眼惺忪的上田坐上腳踏車的後座,然後踩著踏板載著上田在
微涼的空氣中慢慢往壆校前進。
以往上田總是把龜梨的背當做床舖的延續,霸道地趴在上頭貪眠到龜梨叫醒他為止。但是最近上田卻越來越少這樣做,反而是挺起身子張望沿路風景的早晨越來越多。
在學校裡,龜梨也感覺到上田總是有意無意地避開自己,每當龜梨走到上田的座位前想要開口跟他說話時,上田總是會突然地想起什麼事還沒做,一溜煙的跑掉。若是躲不開的時候,龜梨也看得出上田是多麼不專心的在跟自己談話。回家的時候,上田總是會耍酷地擺出哥哥架子,要龜梨多去找那個女孩,不要老是跟自己一起走。
上田從小就是個坦率的人,愛哭就哭、愛笑就笑、容易生氣也容易滿足,正因為深深地知道上田是這樣的人,所以龜梨也被深深地傷害了。就算是上田什麼都沒說出口,兩個人在週遭眼裡還是過分的要好,但是只有龜梨知道在很多很多的小地方,已經不一樣了。
龜梨寧願用他最喜歡的練球時間來換取那一天短短的幾分鐘,去修正那一句謊言,也好過現在這樣令人難受的時間。龜梨也因為這件事情開始跟中丸賭氣,看到中丸總是不給好臉色看,讓中丸陷入了一頭霧水中,老是嚷著他的小烏龜怎麼又不可愛了。
但是做了再多後悔,也還是無法挽回什麼。
龜梨心裡面就算多麼的焦急,但是在看到上田的眼中那待有逃避意味的淡然時,他只能成為無法話語的啞子。試圖想要對他說明白那天撒下的謊,但是上田卻總是在聽到這個話題時,笑得溫和地問著自己什麼時候可以看看小龜喜歡的女生。
龜梨對於上田百般呵護的心情始終沒有改變過,但正在變化的,卻是上田那一顆難以捉摸的心,距離並非來自於爭吵或是怨懟,而是因為那個人原因不明的退縮。每當想要問清些什麼,上田那為難的神情反倒是讓自己不敢妄動
看著只屬於自己的那個位置,幾乎都要被那個叫做田中的仰慕者給搶了去。龜梨發現十二年來所點滴建立起的東西,幾乎要在幾個星期內就崩毀殆盡,而自己卻膽怯地不敢伸出手去要回。
連續好幾天的心情低落,加上最近常在突然下起細雨的球場上拼了命地練習,龜梨發現自己的身體開始在叫囂著。無法繼續忍著昏熱感上課的龜梨,從教室離開躲到了保健室裡。龜梨一開門就看見了戴著細框眼鏡的校醫,正巧從桌上的厚重書本中抬起頭來看著自己。
一直都以溫柔笑顏在學校裡大受歡迎的校醫田口,立刻走到了龜梨身邊探出手在龜梨的額際撫摸著。「身體不舒服嗎?臉色看起來很差呢。是不是最近又太拼命練習了?」
被田口溫熱的掌心撫摸著,龜梨突然有種想要整個人放鬆的感覺。他想起以前帶著上田來保健室擦藥時,上田總是很喜歡讓田口摸自己額頭,只是因為喜歡那樣的溫暖。 龜梨眨眨眼,然後有些虛弱地說:「大概感冒了,借張床讓我睡一下。」
「可以,不過你先吃點維他命再去睡。」田口一邊說著一邊走向藥櫃子翻找著些什麼,龜梨看著那個雪白的身影轉來轉去,自己則是走去拉開了病床邊的吊簾,動作俐落地翻了上去,狠狠地把自己摔到不甚柔軟的床墊上,震得支撐床舖的鐵架子軋軋作響。
端著溫水和維他命藥錠的田口來到病床邊,將手上的物品遞給了龜梨:「感冒的時候補充點維他命最好了。」
「原來醫生都是拿維他命在騙錢嗎?」龜梨看著自己手上的黃色藥錠,有些呆然地反問。
「想像力真豐富呀。先睡吧,你們班導那裡我會去講,順便幫你跟上田說下課來接你回去。」田口一邊忍著笑一邊看著龜梨乖乖地喝水吃完藥,在拉上了吊簾時這樣說著,卻沒想到龜梨竟然急忙地喊住了他。
「不要去找龍也。」龜梨看著田口錯愕的眼睛,有些不安地說著。
田口看著龜梨有些不自然的神色,於是明瞭地笑著:「最近聽說B班的連體嬰之間怪怪的,果然…你們吵架了?」
「不是吵架……」
龜梨看著田口那帶著溫柔笑容的臉龐,看著總是很照顧自己跟上田的田口,龜梨有些無力地搔搔頭,苦澀地笑著:「是…我被討厭了。」
田口看著龜梨臉上牽強的笑容,沉默了一下然後又輕輕說道:「好,不去找上田,你就先休息吧。」
綠色的吊簾輕輕地被拉上,龜梨瞬間被包圍在淡綠色的光線中,他把身體裹進了硬梆梆的床與棉被之間,一面想著上田。剛剛出來教室的時候,龜梨有看到上田一臉擔心卻又不知道要怎麼辦的神情,他心裡有點高興,可是又有點難過。
龜梨很不明白自己怎麼會變成這樣,明明自己就不是一個膽怯的人,也不是個懦弱愚笨的人,但是面對現在的整個情況,龜梨卻什麼辦法都想不到,連想要好好地解釋,對方也不理睬自己。龜梨只能像現在這樣,靜靜地想、靜靜地責怪自己。
如果說上田是這個樣子的反應,在聽到自己說已經有了喜歡的女生,上田突然退縮抗拒的表現,是因為他也很在意自己的話…如果是這樣的話……
「會喜極而泣吧?」輕輕地謂嘆著,龜梨閉上眼睛,將手貼上了胸前的口袋,摸著那小小硬硬的金屬物品,順應著疲累的身體睡去。
等到被田口和一個不熟悉的聲音吵醒時,龜梨看著綠色吊簾也掩飾不住的橘色陽光,才意識到自己已經睡了好半天了,保健室從未關上過的窗戶外,也傳來的同學們結伴回家的嬉鬧聲。空氣裡帶點濕潤跟清爽的草味,也許是剛下過了雨。
龜梨將手貼在額頭上,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沒有了上午的那種悶熱感,取而代之的是像平日一樣舒爽,看起來感冒像是被壓制下去了,田口說的維他命還真有用。龜梨把注意力再次放到吊簾所隔絕起來的聲音,聽起來像是有點爭吵的感覺,龜梨覺得很奇怪,他從沒有聽過田口跟誰吵過呀。
「我不管,管他那個人是病死還是睡死,現在我就要!」龜梨還在疑惑的時候,就聽到了這句有點粗魯的話以及那有點不羈的聲音,龜梨傻了一下;他這個病人還活著還醒著呢。
「別任性了…」
田口低聲地回答了什麼龜梨聽不真切,他悄悄地坐起身並且將棉被摺疊回原樣,然後側著頭想傾聽外面是不是可以出去的好時機。龜梨發現他判斷不出來,因為外面已經沒有說話的聲音,但是持續著衣物窸窣的聲音跟像是在低低喘氣的聲音,龜梨真的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什麼情況,躊躇著到底要不要下床走出去。
被侷限在綠色布幕裡的兩難,終於因為田口的聲音而開始有了轉機。
龜梨聽到了像是推打的聲音,然後是田口有些慌亂的口吻說著話,然後朝著病床的方向走過來的腳步聲,龜梨聽到了田口小聲地說道:「要是沒有事了就快出去,吵到我的小病人怎麼辦。」
「那又怎樣?而且你門口堵了一個鱷魚臉,我才不想出去。」那個低沉的聲音如此回應了田口,而龜梨則是覺得鱷魚臉這個詞好像在哪裡聽過。
還在歪頭思考著,吊簾就被田口給拉了開,龜梨有些尷尬地看著一臉驚訝的田口,沒辦法,他忘記要裝睡了。龜梨看著田口合不起嘴巴的模樣,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龜、龜梨,你已經醒啦?」盡速地收拾臉上的訝異,田口立刻恢復平常的模樣走到龜梨身邊,探出手貼在龜梨的額上。
「嗯,我已經覺得好很多了。」
「那就好。」田口的臉上漾開了陽光般的笑容,輕輕地拍著龜梨的肩膀「回去之後如果還是不舒服記得不要逞強,要去看醫生。現在也已經是放學時間了,你就先回家去休息吧,有個人已經等你等了很久囉。」
看著田口臉上的笑容,龜梨疑惑地重覆著田口剛剛說過的字句:「有人在等我?」
「是呀。」田口拉開了綠色吊簾,讓龜梨看見已經被夕輝染橘的保健室,還有頂著一頭褐金色頭髮的男孩。對方長得相當好看,只可惜眼神中怎麼看都不像個乖學生,龜梨正在努力想著他是否有聽過這個人。
「耶?門口那個鱷魚臉是他朋友?」金髮的男孩大驚小怪地叫著,讓龜梨忍不住看了一下他的方向,咬著巧克力棒的男孩卻正一臉兇惡地盯著自己,害得龜梨感覺很莫名其妙。
「仁,不要亂說話!」稍稍地斥責了男孩,田口一臉歉意的看著龜梨說道:「對不起,這傢伙真的很沒禮貌,請你不要在意他。」
龜梨笑著說沒關係的同時,那個男孩已經又開始很沒形象地大聲嚷嚷著,田口蹙著眉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就推著龜梨的背後將他帶到門口:「今天你就先回家吧,不然門外的人可是等了很久,怕他都快沒耐性了呢。」
雖然覺得田口慌張的不太對勁,但龜梨還是像田口道謝,並偷偷地看著金髮男孩一眼,就退出了保健室。輕輕地拉上門,阻隔了裡面不留心又開始的小小爭吵,龜梨嘆了口氣。
也在這一瞬間,龜梨看到了一旁有些瑟縮的上田。
太過突然的相遇,總是讓人不知所措吧?
龜梨看著抱著兩個書包將頭往懷裡埋起來,顯然手足無措的上田,在覺得有趣的同時是更多更多無法明說的情感翻湧上來,好想要說些什麼,卻是只能微微地開啟嘴唇,然後沉默。
上田將頭垂到胸前,並保持這個姿勢許久許久,龜梨也不敢出聲打斷他,靜靜地等著終於等到上田細如蚊吶的聲音:
「身體,還好嗎?」
龜梨驚訝地抬起了眼睛,不敢相信那樣溫柔輕細的聲音是來自於上田似地盯著他看。然後龜梨看到了上田在夕陽包覆中,被灑上淡橘色的臉龐,和那張臉上想要掩飾著擔心的倔強神色,眩目的令人移不開眼神,薄橘色的美麗。
「一直都在這裡等著嗎?」龜梨看著對方有些不自然地移動著雙腳,立即就猜到了上田很可能已經站麻了腿,不由自主地,龜梨就走上前去自上田懷中取走一個書包,減輕他的負擔。
上田微微地垂點著頭卻又在下個瞬間轉換成搖著頭,最後他抬起臉來看著龜梨的臉一眼後,有些逞強地說道:「並不是特別來等你的。」
「並不是…特別……」
龜梨看著上田咬緊嘴唇說話的模樣,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我知道,不是特地來等我的。」
上田猛然地抬起頭來望著龜梨,龜梨卻恰巧轉過身沒有發現那雙眼睛中的惶恐,龜梨伸了個大懶腰一面走過上田的身邊說道:「今天不跟田中一起走?好難得。」
「因為,我被指派要幫你拿書包來。」上田連忙地跟在龜梨身後。
「怎麼不拿給田口就走呢?我記得你每天都要帶田中去練習不是嗎?」龜梨輕鬆地說著,說著上田連續好幾次用來搪塞自己的理由。
「因為裡面有讓人火大的傢伙在。」瞬間變得深帶怒意的聲音,龜梨聽在耳裡也大概猜出了那傢伙是誰,還有剛剛聽到的鱷魚臉又是指誰。龜梨在上田所看不到的前方偷偷笑了開。
「有什麼好笑?」聽到了些許的笑聲,上田不滿的抗議立刻自龜梨身後傳來。
「沒什麼。」龜梨回過頭裝做不太在意地笑了笑,但隨後又看著上田略帶怒氣的模樣,輕輕地說道:「真的很開心呢。」
上田沒有捕捉到龜梨的話語,所以困惑地抬起頭看向龜梨:「嗯?」
「沒什麼,什麼都沒有。啊,不快點回家不行了,今天裕也說會提早回去,我得趕回去做飯呢。」龜梨擺擺手,然後一面快步地朝著校門口走去。
已經自己一個人走過好幾週的道路,今天小小地不一樣了,因為今天,身邊重新出現了另一道影子。龜梨以前很喜歡看著在夕陽下漸漸延長的影子,自己的身高可以在溼漉的地面上延長著、延長著,時而跟上田的重疊,時而與身邊的景物融合。龜梨在觀看影子的同時,也在偷窺著上田的一舉一動。
不如以往親密的些許距離,在夕陽的拉長下分外明顯,不知從何時起漸漸拉開的距離,即使是如此小小的距離也讓龜梨感到心酸難過。明明一直都在身邊,卻因為一句玩笑話錯失。
「小龜今天不用約會?」
正當龜梨感到傷悲的時候,帶著點試探意味的聲音,從身後的上田口中傳來。龜梨有些無奈地歪著頭笑說:「嗯。」
上田加快了腳步走到龜梨身邊,隔著腳踏車在兩步的距離外有些慌張地看著龜梨:「怎麼了?吵架了,還是分手了?」
上田為了自己而慌張失措的聲音,讓龜梨突然覺得好溫暖也覺得好哀傷。感到溫暖的是上田那掩飾不住的關心,而讓自己覺得哀傷的則是連自己也說不上來的酸楚。
謊言到底還要被誤會到什麼時候?
龜梨覺得要是再不快點說明白,再不快點讓上田搞清楚,只怕最後瘋掉的會是自己。龜梨停下了步伐,咬了咬嘴唇好凝聚豁出去的勇氣,然後轉身看著一旁的上田認真無比的說道:「根本沒有開始過。那天你所聽到的是我拿來騙中丸的藉口,沒有那個女孩子的存在,從頭到尾都沒有過。」
突然被這樣的龜梨搞迷糊了,上田一臉錯愕地看著神色認真的龜梨,看著那樣認真的眼神上田突然覺得好無所適從,只好不自然地笑著回應:「又是謊話?」
「龍也,你難道不相信我嗎?」對於上田一味地逃避的作法,龜梨焦慮無比,只要上田不想聽的事情,無論他人說多少次他都不一定聽進去。但是惟獨這一次,無論如何都要讓上田知道而且聽進去,龜梨焦切地看著上田又開始逃避的神色,氣憤地咬著牙。
上田不敢看那樣認真的龜梨,因為他太了解龜梨了,所以上田知道龜梨的這個神色絕對不是在扯謊,但是,上田還是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抬眼看著沐浴在金橘色陽光中的龜梨,上田突然有些迷惘。
「那麼,小龜心中…真的沒有喜歡的人?」上田有些吞吐地問出了這句話,卻又連忙遮住了自己的嘴唇,像是要責怪自己的問題似地蹙著眉。
看見了上田所有的舉動,龜梨只是笑了笑,用比剛剛還要輕鬆的語調柔柔地回應著:「有喔。」
在那一瞬間,龜梨看到上田的瞳孔深處有什麼在崩毀,雖然心疼但是龜梨還是忍了下來,因為他還沒說完自己所想說的。眨眨眼並深深地吸了口氣,龜梨股起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看著上田,用最大的勇氣一字一句的說道:
「喜歡,我喜歡龍也,喜歡到都不知道要怎麼辦了。」
隨之而來的沉默幾乎要將時間給靜止了一樣,龜梨緊張地看著上田瞪大眼睛的模樣。這樣子的告白龜梨已經揣摩過了好多次,也已經做足了從此之後連朋友都做不成的心理準備。雖然兩個人從小就是好朋友,但這不代表對方能夠接受同性的自己告白,就算對方是自己很了解的上田,龜梨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得到王子公主的快樂結局。
只能等待著,龜梨只能等待著上田慢慢釐清自己然後回應他。
而突如其來的告白,讓上田覺得自己就要像當機的電腦般壞掉了,一瞬間的崩毀跟一瞬間的衝擊,幾乎要把自己的心口扯亂一樣。上田伸手觸摸用力搏動的心口,感受到因為龜梨一句話而過份狂喜的心跳,像是要穿出胸口那樣搏動著,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龜梨看著上田先是瞪大了眼然後垂下頭,默默不語地站立在那裡,上田雙手壓在胸口上沉默不語的樣子,讓龜梨感到無比的焦躁。是喜歡還是討厭?那一樣都好,龜梨只想要能夠快點聽見上田的聲音,但是心裡卻又有點恐懼。龜梨緊張地握緊了拳頭,指甲刺進掌心的疼痛也沒辦法舒緩他的緊張。
身邊就這樣瀰漫著讓人難耐,混雜了一點繡球花香的空氣,然後在這樣的空氣裡,龜梨聽見了一句淡淡的喜歡。詫異地抬起了頭,只看到上田笑開了的臉龐,被夕陽渲染的閃閃發亮。
「我也喜歡小龜,喜歡到都不知道要怎麼辦了。」
上田有些害羞的笑容像花一樣綻放著,雖然眼神還有些閃爍地躲避著,但是龜梨已經看到了那雙眼睛裡面,跟自己一樣的情感存在著。
那一天,雨停了,濕亮的地面在夕陽餘暉裡反射著璀璨的光芒,空氣裡帶著繡球花若有似無的味道,讓人感覺到時間美好的可以就此停止。
龜梨懷裡抱著上田略為低溫的身體,輕輕地吻著上田的前額時,心裡這麼想著。
上田在龜梨略嫌單薄但是很安全的懷裡,握著龜梨交給他的一把小鑰匙,心裡這麼想著。
──
上田在龜梨那永遠都整理不好的房間裡,捧著剛剛自己蹎腳起腳尖才從儲櫃上找出來的鐵盒子,一臉好奇地笑望著。
掏出掛在脖子上的鑰匙,小心翼翼地插進鑰匙孔中轉動著,清脆的喀噠聲隨著盒蓋的彈起發出。上田先開了盒蓋然後看著裡面的東西,嘴角綻開了抹微笑。
「龍也,不要亂翻別人的東西啦。」還在套著衣服的龜梨看到上田對著盒子微笑,有些難為情地嚷著。上田則是回給了他一個你奈我何的眼神,得意地晃了晃脖子上的鑰匙。
「這可是你所給我的唷。」
從你那裡接過的,能夠參與你所有大小事,了解你的全部的承諾。
-END-
後記:
這篇好像總共拖了半年左右吧
終於在今天寫完了!!(拍手)
當初是答應要寫給曦看的龜上文,主題也是曦選的^^
所以這篇也被我拿來當生賀送給曦囉~請笑納這個拖了一個月寫完的小禮物XD
這篇的結尾,我總共修改了五次左右吧...
因為怎麼想都想不出很好的劇情,所以苦惱(笑)
但是幾個小時前,橘嫂給了我"丟直球"這個建議,所以決定版的結局就這樣誕生了XD
直球果然是打破所有煩惱的最快方式(笑)
在大和美姬丸的"無止盡的歌"陪伴下,終於寫好了^^
KEY這篇文 主旨也是別人給我的一個構想
"鑰匙 是把自己的脆弱啊不安啊 也可以安心托付給對方的意思"
整個故事就是因為這個構想所產生
很清淡的一篇架空文,自己寫起來覺得很舒服,尤其是開頭的部份^^
可能大家看了會覺得這兩個人不像本尊吧XD 不過這是架空嘛~
作者姑娘我開心就好了(喂)
最後~感謝白袍校醫田口,金髮不良赤西,聒噪學長中丸,上田跟班KOKI
以上眾配角們的串場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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