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 見 花 火

(BL, J禁, 龜x上,錦x上)
很久很久沒有更新的春魂
另外重新修改我之前的敘述~這篇其實一點也不色~
那就請斟酌著看吧^^

掀開最後一片紅縵，和也傻愣了。

屬於少年纖細柔軟的身軀蜷曲在艷紅的褥子上，寸縷未著的身體只有一條軟綢裹著，白嫩有如珍珠的軀幹和四肢上還佈滿了曖昧的淤痕齒印，烏黑青絲遍滿了床褥。

視覺上過度淫靡的刺激讓還是個少年的和也幾乎把持不住，他蹲下身來，用顫抖的手撥開龍也臉上垂散的髮絲，一張精緻的睡顏就呈現在和也的面前。

睡夢中的人像是被驚醒一樣的，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睜開眼坐起身，迷濛的望著陌生的和也。

和也見他看自己的神情相當疑惑，心裡悲嘆著對方可能已將自己忘得一乾二淨了，但不忘立刻柔聲安撫道：「別怕，我不是壞人。我叫做龜梨和也。以前跟你一同進府的和也，記得嗎？」

龍也美麗的眸子默默地望著眼前一臉誠摯的和也，最後閉上眼說道：「走吧，入侵者必死無疑，趁大少爺還未回來時走吧。」

「我要帶你一起走！」

話一說出口，和也是羞窘的摀著衝動過度的雙唇，龍也則是在嘴角漾開輕淡淡的笑。龍也看著和也那對銳利卻帶些許天真的眼睛，用輕柔飄忽的語氣說道：「你我熟嗎？你是屬於我的武士嗎？既然不熟，也不是對我忠誠的武士，何必讓我這妖禍害了你？」

和也莽撞抓起龍也那雙冰冷纖細的手，心疼的握在兩手之間。「你不是妖禍，也不是我的主上，但你卻是我今生目光唯一追隨的對象。」

一剎那，龍也灰濛的眼睛閃過一絲激動，但瞬間就被斂下的眼瞼擋去，他冷冷的抽回自己的手，拉緊覆蓋在身上的軟綢後又側身躺回艷紅的被褥，他幽幽地對身後的和也說道：「痴人。你跟我揪扯，這一生你就注定萬劫不復了。」

「我願意。」和也清亮的嗓音像是波濤一般，已不可抵擋之姿進入了龍也的耳中，激盪著幾乎讓人暈眩的浪花和濤聲。

「為了你，要我墮入地獄化作修羅也在所不惜。」和也的臉上揚起了燦爛的笑容，屬於青春少年的自信笑容。

「…」龍也不出聲回應，但是秀雅的眉卻在和也看不見的輕蹙成一個結。他彷彿看見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成了一身染血的修羅站立在火海中，向自己伸出了手……一如當年預見忠義少爺渾身是血的被亮少爺踩在腳下一般，龍也悄然閉上眼，不願再看下去。

「我該回去前廳了。龍也，我一定會帶你離開這你的，等我。」

和也伴隨著慌張的語調離開了龍也身邊，龍也卻在同時聽到另一個方向走來沉穏熟悉的腳步聲，隨後他被人自被褥上抱起。

「我回來了。」一身微醺酒氣的亮從身後吻著龍也裸露的頸肩，像個戀人般的溫存。龍也也用同樣溫和的語調回應著亮：「歡迎回來。」

和也正式的跟亮見面，是在冠禮三週後召見。

恭敬地額抵著手，和也等待著他將來的主人－－亮少爺坐定位，然後禮貌的向亮請安：「在下龜梨和也，見過少爺。」

身著寶藍色和服的亮居高臨下的看著趴伏在地上和也，一臉嚴肅的打量許久後才出聲道：「抬起頭來。」

和也依言緩緩將頭抬起，那屬於少年曖昧難分性別的臉龐沐浴在清澄陽光中，煞是美麗。亮看著龜梨那雙人人讚美的銳利眼眸，深沉的笑了笑。

「好漂亮的眼睛，這麼漂亮的眼睛可看得清敵人的快刀？」亮撫著手中所執的鐵骨扇，悠哉的問出了一個讓底下家臣背脊發冷的問題。

人人都知道，這和也是族中名將龜梨玄次親手教養的孩子，龜梨玄次是何等人物？質疑他所帶大的武士就等於在質疑龜梨玄次的能力，這話要是傳到他老人家耳中…就算是如大少爺般尊貴，也不一定好過呀……

眾人在擔心揣測時，和也笑了，他堅定的望著亮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瞳，定定的說道：「在下不只能看清敵人的快刀，還能擋下敵人的箭矢，更能看穿敵人的陣法。這點請少爺儘管安心。」語畢，和也又再次慎重的磕頭下去。

座上的亮忽然放聲大笑，拍擊著大腿，指著底下的和也笑道：「好個龜梨和也，本少爺欣賞你的狂妄，你就跟隨著我吧。」

「在下無才無德，還望少爺多多指教。」

眾家臣鬆了口氣時，趴伏著的和也卻是噙著笑意的。

他如願接近亮了，只要再努力一番，做得到亮的左右手，那麼他就能更接近龍也一步了。

回到自己與養父同住的宅子裡，和也興奮的向養父報告正式投入亮麾下的喜訊，養父那張依然紅潤的老臉上泛出了一絲欣慰，卻仍然語重心長的拍拍和也的肩膀道：「伴君如伴虎，一切小心為上呀。」

尚還年輕的和也半知半解的點點頭，並未把養父的話放在心上，他那顆正因為年輕而浮躁的心裡，現下只裝著撩人春色中的春魂，裝著那雙晶瑩幻夢的灰色眼眸。

那雙晶瑩的灰眸，曾經是他幼時的希冀。

小小年紀的和也在被賣到將軍府的當晚，跟龍也和一群孩童擠在一個炕上睡著，年紀最小的和也偎在邊上，不願意接受其他大孩子好意為他留下的中間位子，因為思念著家人，和體會到再也回不去那小河邊茅草屋，獨自一人咬著衣袖哭泣。

『別著涼了。』跟自己差不多青澀的嗓音忽然從自己身後傳來，隨著是一條薄被子罩在身上，和也眨著淚汪汪的眼回頭看，是那灰眸的龍也。

『趁著今天把眼淚給哭光吧，以後別在大半夜哭了，會傷眼。』龍也說話的方式跟他本人一樣的簡潔冷淡，但言詞間卻也有著不屬於他這年歲的過分早熟，有點出塵的飄逸，卻也有著墮塵的辛酸。

小小和也不懂這些，他像是抱住了救命浮木般摟著龍也乾扁的腰背，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窩到人家身上，憋著聲大哭。

龍也不在乎髒了自己的衣衫，反而學著大人的模樣輕拍和也的背。

和也像是取得的特許令，更加放肆的在龍也身上徹夜未眠，大哭。龍也也很有毅力的陪了他一夜，未眠。

在尚未被分配到新工作前，所有孩子都會被聚在一起打掃庭院，年紀最小的和也揮不動掃把，扛不了落葉，只能蹲在草地上一株一株的拔著草。

起初一整天的勞動總讓年紀較小的孩子哭疼，尤其是和也，到了半夜便鬧腿酸，被和也拉在一旁睡得龍也也很認命的起身替他按摩著，否則休想安眠。

和也回想起來那段日子，總特別懷念龍也替自己按摩的神情。

夜裡的清澈月光會透過窗格，照在龍也的臉龐上，淡出一點點美妙的銀色光圈，和龍也那雙灰色眸子相互輝映著。那時候的龍也總是特別美，眸子裡朦朦朧朧的月光閃盪著，像是小時候聽著父親說故事所提過的月下仙子。

仙子應該是被人寵愛，錦衣玉食的，小小的和也當時這麼想著，他立志要出人頭地，把龍也帶回家當仙子供起來。

但是龍也並不知道他的計畫，後來也因為總管的安排，他們被調到了相差十分遠的區域工作，無可奈何的看著龍也被一群大人帶走，和也只能默默的在心裡掛念著。

這時候，正是和也碰上扭轉一生的機會之前沒多久。

離開了將軍府，和也只能在夢境裡想著龍也，夢著也逐漸長大的龍也依然輕柔的替自己按摩著，龍也的身影取代了原本依稀的娘親背影。後來年歲漸長，和也亦到了春情萌動的思春期，但他卻無法將任何一個女孩的臉放入心中，因為到了晚上，他就只想得到龍也那張不怎麼漂亮卻十分可愛的臉，羞澀的任自己摟著。

每每他想叫喊出夢裡男孩的名字，但夢總在此時驚醒，他從來都不知道，那個曾經溫柔照顧自己的灰眸男孩叫什麼，也無從知道。

但是他漸漸清楚，自己幼時對那男孩的依賴，已經變質了，那種單純的仰賴已經在每場夢境中，漸漸的漸漸的，變成了慾望上的佔有念頭。

是愛還是慾？和也被心裡那日夜折磨自己的身影搞糊塗了，同時也因著自己竟然會對一個同性的男孩產生慾望而恐懼著。他問過內家的小兒子博貴，這樣的感覺到底是哪裡不對勁了。

『那就是，你愛上那個人了嘛！』博貴咬著冰糖葫蘆回應著和也，一邊逗弄著懷裡的小貓。

愛嗎？

和也懷著這個疑惑，不敢肯定自己對那春魂般美麗的龍也所抱持的慾望是愛，但是卻又很執著想要把龍也帶回自己身邊。自初次見面起，那茁壯著的藤蔓已經佔據侵蝕他的心了。

和也知道他這一生，也許不會再有任何身影進入眼簾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