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迭香花語:記憶、我的靈魂因你而甦醒。
我的靈魂因你而甦醒。
多麼煽情又美麗的一句話。聖母之玫瑰與海之朝露,那聖潔紫藍色的芬芳花朵竟能如此挑動人心。一如你那帶著天空與海洋色彩的清爽神采,乍看之下毫不搶眼,只是恬靜的存在著,但是靠近之後,才能聞到那彷彿來自天國的純淨香氣,才能更真切的感嘆造物的神奇。
仁站立在老舊的公車站牌旁,捧著一束香氣瀰漫、被鮮綠迷迭香圍襯的鮮花癡癡望著對面店家被矮圍籬圈起的花圃中,穿著水藍色短襯衫悠然自若地澆水哼歌的少年。
遲疑著不敢向前,即使是要他做到以往那樣大方豪爽的去跟對方攀談也不能。
初夏上午的陽光依然帶點春日的柔軟,照耀在少年身上更顯出他的清秀;柔軟的黑髮輕盈地垂散包覆住臉頰,襯著白淨的肌色跟黑曜石般的水燦眼睛,薄唇上漾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花,一切都像以往一樣的惹人疼愛。那樣還帶著一點青澀的臉龐,曾經被仁傷害到勾不起任何笑意,平淡有如一尊搪瓷人偶的不哭不笑失去生命力。也曾經褪盡了血色,蒼白到讓人悴不忍賭的可憐,以為他真的會回到屬於他的安全天國。
但,少年奇蹟的活了過來,神給這場恩典收取的代價是仁痛苦的煎熬。
曾經,他們是一起長大的好朋友,一同吃睡,一同架構未來的世界。原本天真單純的世界卻在情竇初開的青澀高中時代,開始扭曲,走到最後兩人才發現原本簡單的關係已經回不來了。
淳之介--那少年的名字--當他在感情世界中困惑的時候,本該跳出來幫朋友一把的仁卻沒這麼做,他狡詐的,身手就將淳之介與自己一同拉向墮落漩渦。
究竟是什麼樣的心態,促使自己在那個夜晚強硬的把淳之介鎖在懷中,即使對方已經驚慌憤怒到叫啞了嗓子,還是要在他身上烙下記號?
是已經難分難捨的眷戀情愛嗎?
仁只知道他不想看到淳之介哭泣,不想看到那樣適合笑容的他苦惱哭泣,更不想看到淳之介是為了別人,痛恨看到他為了別人在自己面前哭泣。
只想要搶先任何人早一步獨占淳之介。
『別人不愛你,你愛我就好…你是我的…別去找別人了,在我身邊就好……』
狡詐地利用對方耳根軟的天性,即使對方已經閉上眼睛想要逃避一切,仁還是低聲的在淳之介耳畔哀訴著。他知道淳之介會心軟的,從小到大只要仁擺出低微請求原諒的姿態,淳之介沒有一次不心軟的。
但是有記憶以來的經驗完全被推翻。
那個當時面對著自己,雙眼空洞微閉、無意識揪著凌亂衣衫忍住顫抖的淳之介,只是深深的嘆息著,淡淡的吐了一句:『你只是…習慣性的霸道對吧?』
淳之介的聲音是帶了點鼻音的軟膩柔和,有些像是春風抑或水流一般,平日聽起來是溫和又舒服,但是那一天,仁卻覺得他聽到了冰山撞擊般尖銳寒冷的轟響。
僵硬地驚慌無措的看著淳之介穿戴整齊離開房間,仁幾乎覺得自己喪失了說話能力,不知該如何安撫淳之介。在腦中轟響下,仁感覺到淳之介的話中有淚水存在著,不趕緊安慰淳之介不行,他那種人最愛胡思亂想了。腦中動得很快,但是身體卻彷彿固定住了,動不了一絲一毫,連大聲呼喚的聲響都發不出來,只能看著有些逞強脆弱的身影走出房間。
少年那種不懂的前瞻後顧的衝動,往往總是在現時清醒後才發現自己錯得多離譜,同時也發現一個難以彌補的鴻溝了。
彷彿是對那樣堅韌的身影更加著迷一樣,仁當時不停利用在班上的職權或是其他各種可以強迫淳之介停留在他身邊的方法,強迫淳之介跟著自己,企圖打斷他跟其他人之間的連結,只想安心地把他留在身邊。努力想要討好淳之介,管他是想要彌補那天的衝動還是其他什麼的,仁對於淳之介越來越執著。
但是每當他熱切的看進淳之介的眼睛希望有一絲回應時,那雙漂亮眼睛卻總是一片空冷,他在那對黝黑瞳仁中沒有看見自己身影,那雙眼睛似乎總是忽略了他看向遠方。
不甘心的幾乎要抓狂,仁對於淳之介的事情更加獨裁霸道,仁將少年一切衝動都押在這上頭,不顧一切的霸佔淳之介剝奪其自由。
『吶,是不是只要我活著你就不肯放手?』
仰躺在略嫌窄小充斥著雜物的房間地板上,被凌亂敞開的衣物擁簇在其中的淳之介這樣問道。毫無遮攔裸露著的胸膛還在誇張起伏著,聲音帶了一絲疲累後的慵懶跟曖昧軟膩,卻還是那樣平淡無波,那是經過了幾乎一星期的沉沒相對後,淳之介打破沉默開口對仁說話。
但是一開口,就是澆熄了仁所有期待的不祥話,讓臥躺在一旁的仁氣急敗壞地吼道:『不會,你死我也不會放過你的,想都別想!』
相較於仁張牙舞爪的憤怒,淳之介卻是輕鬆自在的模樣,他仰望著從地板上可以看見的窗外明月,彷彿在嘆息一樣,自淺淺笑著的唇畔低聲喃喃自語道:『我願意試試看。』
如果早點注意到就好了。仁一想到這裡就忍不住握緊了雙手。
如果能早點注意到自己將淳之介逼上了什麼樣的地步,早點知道該收起那無理霸道,或許現在的自己就不用承受這種痛苦了。
十幾個月前,早晨醒來打開淳之介被自己留下過夜的房間,就看見在藥罐整齊百放在床頭櫃上,一切都很正常,除了那瓶不知名的藥罐。仁走進床前想要叫醒淳之介,但淳之介只是安样地甜甜睡著,臉上帶著一抹仁許久未看過他展露在自己眼前的甜美笑容。過度美麗的畫面讓仁心中立刻升起一股不安感,他叫不醒淳之介,怎麼樣都叫不醒。直到拉住了淳之介的手掌,才發現淳之介手中緊握的紙條說明他要離開了,他要從這樣的折磨中脫離。
仁那天才真正的清醒過來,絕望地抱著臉色蒼白的淳之介,不顧一切就衝向醫院。
他對淳之介的愛對方從不能理解,為了想要讓對方接纳自己而使出卑劣手段,不顧淳之介意願就強勢地困鎖他。向來脾氣好又不擅長與人爭吵的淳之介一直都只是隱忍著,他選擇了最無言的對抗執行,現在以生命表明立場。
後悔了……
當淳之介被推進急診室後,仁的世界開始混亂。
任憑母親怎麼焦急擔心,父親怎麼詢問,他都聽不進去,僵直的像是生了根一般站立在急診室門前。耳畔鬧哄哄的,根本聽不清楚身邊的人在哭還是在笑,直到趕來的淳之介母親抓著他的肩膀,跟淳之介一樣十分有氣質的臉孔幾乎要崩壞似地顫抖問著到底出了什麼事,仁才好似聽進了些什麼。
『是我逼死淳的……』仁記得自己這樣回答著。
接著一計火燙的巴掌。淳之介母親原本溫和氣質的臉變得像是夜叉一樣憤怒凶狠,甩開了身邊的阻攔打罵著仁。
『為什麼?淳從小就很仰慕你,他那麼重視喜愛你,你怎麼可以害死他?!』
之後發生了些什麼仁已經記不得了,在病床上醒來仁只知道恢復思考能力後額際多了一處傷口,陪在身邊的母親略帶無奈地說是伯母不小心打傷的。
母親若有似無的說著不知是安慰還是責備,隱約帶著暗喻意味的話語,讓仁明白自己的母親可能發現了他跟淳之介不尋常的關係,但是他讓母親去猜想,無力也沒辦法去想出些什麼話來回應。
仁沉陷在自己的世界中,但是他從沒覺得自己如此清醒過,經過了那麼久的時間他才徹底看清自己對淳之介所抱持的是什麼。
是該呵護守候對方的愛。他應該要對淳之介溫柔寵愛的,但是害怕自己沒能將愛意傳達出去之前淳之介就離開身邊,自己的懦弱好強卻變相地把淳之介當成該屬於自己的囚犯。一切都錯在自己用錯了方法,他到此時才發現到自己用盡方法鎖住淳之介的視線跟自由,卻從未親口說出愛他的字眼。
最簡單也最重要的字眼,仁從來都沒說出口。仁只是一味地強迫淳之介接受自己,卻從未去了解淳之介的心情,也沒有將自己的傳達給淳之介知道。
原來……是自己衝動糊塗地摧毀了所有機會。仁看著潔白到不真實且散發著消毒水味道的醫院床單,忍住苦澀眼淚笑了。
從那天之後,他沒有再見到淳之介了。
母親只跟他透露淳之介已經脫離了險境,但是不知道哪裡出了錯,淳之介記憶受損忘了很多事情,尤其是近幾年的事情。仁聽了只能哀傷的沉默。
淳之介的母親在淳之介出院後就辦了轉學,帶著淳之介離開這個城市,仁也是在他們離開後才知道這個消息,才知道先前在路上錯身而過的搬運貨車是要把淳之介帶離開他的。
不顧母親的勸阻奪門而出,仁追著貨車離開的路線狂奔,但是那輛貨車已經不知道走到多前面的地方,要往哪裡去了。獨自一人放慢狂奔的腳步,最後頹喪的坐倒在馬路邊上,掩面而泣。
努力地找尋了好久,就算母親不肯透露淳之介的去向仁也沒關係,他努力的追查著任何一條線索。終於在一年後的今天找到了淳之介的消息。
仁立刻開著自己的車來到這個位在海邊小城鎮的咖啡廳,聽說淳之介的母親為了淳之介自願請調這個城鎮,還把屋子改成花店的模樣,做起了小小的生意。當然這也是因為淳之介的喜好。
或許是因為暑假,整個城鎮散發著悠閒的假日氣氛,很像以前淳之介說過的理想居住地,他記得淳之介很喜愛這種帶著地中海悠閒氣氛的地方。
仁抱緊了手上迷迭香氣味濃厚的花束,這香味也是淳之介曾經鍾愛的,所以他才特地選了他喜愛的迷迭香穿插在花束中。
仁在馬路邊上站了許久,始終不知道要如何去上前打招呼。淳之介不知道會不會樂意見到他,會不會對這個曾逼迫他死過一次的人展露一絲絲笑容,就算不原諒也無所謂,能跟他說話也好。
焦躁不安的情緒在看到淳之介收拾起灑水器要回到屋內時頓時消失,仁看著轉過身的背影有種不得不衝上前攔住他的衝動,就好像淳之介進了屋子後他們就要永遠分隔一樣。
等到仁冷靜下來後,才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淳之介面前叫住了他。
「請你等一下!」
喊出口叫住對方,但是仁卻沒有勇氣去面對對方的眼神,仁垂下頭不敢迎上淳之介的眼睛。
「請問有什麼事嗎?」
像記憶中那份溫和柔暖的聲音相同,仁聽到了淳之介極為禮貌的回應。那是…帶著明顯生疏感的語氣,不是期待中帶著恨或什麼的,是面對陌生人時會帶著的一絲不確定性,仁心中頓感不安地咬了咬下唇。
在仁看不到的前方,淳之介偏著頭打量這個將自己攔下的少年,晶瑩的雙眼中帶著一些警戒跟好奇。
仁彎下腰將花束一股做氣的送向前,也不管淳之介伸手接下了沒,垂著頭就喊道:「對不起!」
「我知道那一切都是我的錯,我已經反省過了,我不要求你願意跟我重新來過,也不要求你會原諒我……但是淳之介,希望你至少也接受我的道歉!」
沉默漂浮在兩人之間的空氣中許久許久,久到仁以為對方大概已經氣憤離去時,才聽見頭頂上傳來了有些不確定的溫和聲音:「別這樣子……」
伴隨著那一句充滿嘆息的話語,手上芬芳的花束也給人拿開了手心,仁順勢抬起頭看著淳之介,有些許不相信淳之介這樣就願意接受自己的道歉。
淳之介雙手捧著花束,狀似苦惱地歪頭看著眼前的仁說道:「對不起…我不知道你為何會知道我的名字,又為何要向我道歉。但我想…當你找到那個人的時候,再一次鎮重地跟對方道歉會比較好喔。」
仁聽完這番話訝異地看著眼前一臉善良的淳之介,那全是他熟悉珍愛的臉容,為何會說出如此奇怪的話語,仁不能明白。仁激動地抓著淳之介略嫌單薄的肩膀,滿懷恐懼的逼問道:「淳,你別跟我玩了,我要找的就是你呀!」
被如此壓制著,淳之介臉上有明顯可見的慌亂,但是他隨即又對仁漾開了一抹淺淺地、像是春風般柔和帶著諒解的笑意、讓仁心中不安一凜的甜美笑容說道:
「對不起……但是,我真的不認識你。請問你是哪一位呢?」
那笑容,一如當初年幼相遇時,圓呼呼的柔嫩小臉上那抹甜美笑靨……
<去年在寫完七里香其實就寫了一篇迷迭香,但是卡住完全無法前進
沒想到聽到聖的新戲名稱,就突然又想到了這個題目
拿出來重新填入了另一個新故事,聖~真是要感謝你的愛呀XD(打戲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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